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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1年的夏天,像一口烧得滚烫的铁锅,倒扣在这座北方城市上头。空气里全是黏糊糊的热气,混着柏油路晒化的味道和远处工厂烟囱里飘出的煤灰味儿。
我叫周卫国,二十一岁,刚从绿军装里钻出来。裤腿上还没洗干净的黄泥点子,是我从乡下老家带来的全部家当。
表哥家在胡同最里头,有个小小的院子,院墙不高,上面爬满了绿油油的丝瓜藤,几朵黄花蔫头耷脑地开着。
开门的是个女人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,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,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额角。她就是我表嫂,林慧茹。
她比我想象的要清瘦,眼睛很大,但眼角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疲惫。看到我,她先是愣了一下,眼神里满是警惕。
屋里比外面凉快些,水泥地面刚用凉水拖过,散发着一股潮气。家具很简单,一张八仙桌,几条长板凳,墙上贴着一张《大众电影》的封面,是刘晓庆。
我注意到,堂屋的门锁是新换的,黄铜的,亮闪闪的,跟周围的旧木头格格不入。院门背后,还斜靠着一根粗壮的木杠子。
一开始怕生,老是躲在林慧茹身后,偷偷拿眼睛瞟我。我从包里摸出一把在火车上没舍得吃的奶糖,他才扭扭捏捏地接过去,喊了声“小舅”。
我每天去劳务市场转悠,希望能找个扛大包或者开车的活儿,但城里待业的青年多得像夏天里的苍蝇,哪有那么容易。
张大妈是个热心肠,就是嘴巴没个把门的。她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地说:“慧茹啊,你可听说了?前街的老李家,前天晚上遭贼了,窗户被撬开,攒着买自行车的钱都没了。”
张大妈又说:“你家向东不在,你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,可得当心点。卫国这孩子在是好,但晚上睡觉都沉,门窗一定要锁死了。现在这世道,有些二流子净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。”
张大妈走后,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。我看见林慧茹把刚摘好的豆角放在盆里,起身去检查了一下院门,又把那根木杠子往门后靠了靠。
我们家院墙外是一条窄窄的胡同,晚上黑灯瞎火的。我习惯在晚饭后,搬个马扎在院子里乘凉,听着收音机里的单田芳评书。
接连两个晚上,我都感觉胡同尽头的墙角阴影里,好像有人影晃了一下。那感觉很奇怪,就像你走夜路,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你。
我没再跟林慧茹提这事,怕她一个女人家多想,晚上睡不着觉。但我自己却留了心。晚上睡觉前,我都会悄悄走到窗边,朝院子里看很久。
那天早上,林慧茹准备做午饭,去院里窗台下拿昨天晾的咸鱼干。那是她托人从老家捎来的,准备等孙向东回来吃的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我走到院墙边,开始仔细检查。院墙是土坯的,墙根下长着些杂草。在靠胡同的那个墙角,我发现了一片被踩踏过的痕迹。
林慧茹看着那个模糊的脚印,脸色彻底变了。她没说话,默默地回了屋。那天中午,她做得饭菜特别咸。
我还从劈好的柴火里,挑了一根最结实的硬木棍。那棍子有我胳膊那么粗,一米多长,是棵老槐树的树心,分量沉甸甸的。
信的内容跟以前差不多,说戈壁滩上风大,沙子能把人埋了,吃的都是干馍馍就咸菜,想念家里的面条了。问石头听不听话,学习了没有。
孙向东写道:“队里的勘探任务可能要提前结束,我们这组干得快。要是顺利的话,今年中秋节前,我或许能回去一趟。先不跟你们说具体日子,到时候给你们一个惊喜。”
孙向东是这个家的主人,他回来,怎么会干这种翻墙偷鱼的勾当?他要是真回来了,肯定会敲锣打鼓地进门,而不是像个贼一样在外面鬼鬼祟祟。
林慧茹因为那封信,心情好了很多,脸上有了血色,话也多了起来。她开始盘算着,等孙向东回来,要给他做什么好吃的。
只有我,心里的那根弦越绷越紧。我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那个贼尝到了甜头,他肯定还会再来。下一次,他的目标可能就不只是几条咸鱼了。
晚上,我依旧是和衣而睡,木棍就立在床头。耳朵像雷达一样,捕捉着院子里的一切声响。风吹草动,邻居家的狗叫,都让我心头一紧。
天黑得像泼了墨,起了大风,呜呜地刮着,像是野兽的低吼。院子里的丝瓜藤被吹得来回摇摆,叶子摩擦着墙壁,发出“沙沙沙”的响声。
我像一头被惊醒的豹子,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弹了起来。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奔涌,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。
那是个高大的男人,正弓着腰,蹑手蹑脚地,沿着墙根朝正屋摸过去。他的动作非常熟练,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。
黑影已经摸到了正屋的门前。他停下来,侧耳听了听屋里的动静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,似乎是想去拨弄门上的插销。
那个黑影显然被吓破了胆,全身猛地一哆嗦,手里的东西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扭头看到我,拔腿就想往院墙那边跑。
我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,三步并作两步,瞬间就到了他身后免费翻墙openvpn。当兵练出来的爆发力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我高高扬起手里的木棍,对着他的后背,卯足了劲,狠狠地抡了下去!我刻意避开了他的后脑和脊椎,但这一棍,也用上了我八成的力气。
门开了,林慧茹披着一件外衣冲了出来,手里还举着一个老式的手电筒。她脸上毫无血色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别怕,嫂子!”我踩着地上的人,感觉他还在挣扎,又加了点力气,“抓住个贼!胆子不小,都摸到你门口了!”
那道昏黄的光圈在地上晃动着,先是照到了那人满是泥水的裤腿,接着往上,移到了他那件被我一棍子打得全是灰的脏衬衫上,最后,慢慢地、慢慢地,定格在了他那张因为剧痛而极度扭曲的脸上。
看清那张脸的瞬间,“我”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,大脑一片空白,手里的棍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踩着那人的脚也像触电一样收了回来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
